92、淬血枪-15(3/10)
脸涨红,滚落下泪水。看卢曲平哭,她也哭起来,用袖子擦脸,心想什么侠不侠兵不兵的,去外面杀好些人,回家还不是哭哭啼啼。卢曲平吸吸鼻子,芷袂也抽抽鼻子。
两人都不说话,站在池塘边。
芷袂问:“你这次还走吗?”
“你不想让我走?”
芷袂道:“一家人就是要相守在一起的。”
卢曲平道:“不是的。”
芷袂道:“我小时候我爹说出去做生意,再也没有回来;后来我娘说出去买烧饼,也再没回来。人都是说走就走了,天地那么大,你走了,走去哪里,你信里说的那些地方,什么天津吉林广西康定德令哈,那都是什么,刮东北风还是西南风,长什么树,我都不知道,我怎么找你,我在这里不下雨,谁知道你饿不饿,怕不怕,冷不冷,下不下雨。你去做什么的,去杀人的,这世上杀人的有长命百岁的吗。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,家就是要相守在一起才是家的。”
卢曲平沉默了,头一次,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芷袂,难道说我天生爱杀人,为国杀人我很开心?或者说我有本事,就该有用武之地,可用武之地又是什么,和其他几人一样,她也年纪轻轻,就因为生离死别太多,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疲倦,这让她对花前月下、灯红酒绿都失去了兴趣,唯有想到家,想到家人,她才能稍微平静一些,否则似乎总是摆不脱一种如影随形的、关于生死无常的焦虑感。
她不说话,不代表她赞同了芷袂。
芷袂将这沉默视作她的认输,难得露出了笑容,走到她身边,轻轻抱住她。卢曲平感到那细瘦的手腕缠在自己身上,芷袂竟然稍稍高过她一点,只有翠茶的清香使人安心,但这手臂缠得紧,头一次,卢曲平想,或许自己的走南闯北到这里也就足够了。
***
散场后,徐仰独自步行往北走,没有回家,他避开人多的地方,慢悠悠地沿河边行。风吹柳发芽,又是一年春。他们在异地的时候,说起阳都,都怀念的是秋天,天高云淡,风清气爽,也可能是因为秋季的时候他们打猎郊游,玩得最快乐,于是每每回想故乡,就先想到故乡的秋天。
春天就不必要那么多愁绪,他在树下走,柳枝抽芽随着风摆,偶尔轻飘飘地甩在他身上,也不过是春风拂人面,旧友拍肩而已。
也是难得,徐仰独自走着,觉得自己其实也可以是个文静、少言寡语、忧郁多思的人。
想到这里,他觉得有些好笑。
往河的细支走,越走越偏僻,到了河尽头,只有一户人家。
夜深了,那家里没有点灯,能听见咚咚的声音,徐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看见她蹲在河边敲洗衣服。
他悄悄伸出手,想捂住她的眼睛,她猛地一转头,露出灿烂的笑容,“你来啦?!”
徐仰笑起来,蹲在她身边,看她粗黑的麻花辫,雪白的额头,空洞的眼神,洁白的牙齿,粗糙的花布衣,勾线的褐色棉裤,一双黑色的小脚鞋。
“我给你的衣服怎么不穿?”
她露出羞怯的笑容,低头敲衣服,“不穿,留着以后穿。”
“什么以后?”
她就不说话。
她既然看不到,家里也不必点灯,只有一个病弱的老父,也是早早就睡下了,她操持家务,做针线活补贴家用,早起晚睡是常事,一天到头都没有休息的时候。
所以那天才会碰见徐仰。
徐仰十九岁的某一天,在家中过生辰,接到了前线的战报,虽然胜了,一位军中好友牺牲在了战场。那天他在高朋满座中吃着长寿面,这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