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1、丹心剑-29(11/17)
大地大,你有手有脚,做什么不行?”休祝只是无奈地看了一眼,不答,却道:“从前有些小倌,在这声色犬马里觉得寂寞,便爱上恩客,销金窟一样的情动,到头来什么也剩不下,连钱都没有……”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,只是一味地倒酒,一味地喝,“倘使我能出去,我想去念书,我现在只认得十六个字……”他再倒酒,酒壶空空,苦笑道,“我只讲别人,我又何尝没做过这样的事,攒了几年的钱给那些穷苦书生、那些老实的苦力工,各个都说将来一定发达,但出了门哪个说自己玩过男人……”
隋良野从他手里拿过酒壶,“你喝醉了,去睡觉吧。”
休祝直起身来夺酒壶,口齿打颤,“我没醉……”然后便扑倒在桌上。
隋良野把酒壶放下,叹口气,拿了条毯子披在他身上,出门去醒酒。
他不过刚下楼,便见正堂中店头正在点着蜡烛算账,听见响动抬起头,放下笔和账本,两手搭载桌上,朝他了然地笑:“怎么样,听老鸭子诉苦也不好受吧?”
隋良野走到他面前,拉开椅子坐下,瞥了眼账本,“这么晚还在算账?”
“开店就是这样,一睁眼多少人等着我吃喝,停不得呀。”店头说笑着,不动声色地把账本合上放到桌面下,看着对面投来的眼神,店头道,“勿见怪,你这样好的本事,万一有坏心思,我哪里是对手,防人之心不可无,又是夜里,江湖人一定理解。”
隋良野摆摆手,只是按住自己的眼,烦恼之事还是烦恼,没有解决。
店头问道:“怎么,休祝不愿意?”
“我没开口。”隋良野瞧店头,“你倒是很急着把他打发走。”
店头笑笑,“这行当我做得久,见的人太多了,休祝是个不出挑的人,到这年岁还以为外面有什么好东西,你从外面来,外面有什么好东西是给他这样人的?他从小在这里长大,书不会念,力不会下,无家无田,从以前到现在见到的人无非为了□□那点事,至于外面人算的账,长的心眼,走生活的路子,他一样也不懂,而且又心轻胆子小。固然他年纪大了我想他另谋出路,最好的出路就是跟个人走,将来有照应。但话说回来,把自己拴到另一个人身上,可是一等一的险事,从前有比他漂亮百倍的、有比他聪明百倍的、有比他心性强上百倍的,要么被男人掐死,要么被逼死,要么被卖掉,要么下落不明,要么被骗光了钱,要么兜兜转转又去做皮肉生意,那他凭什么比他们下场好呢,就凭他跟了个好男人?呵,这是世道,又不是戏台上的剧,哪那么多好事。所以你要买就买他吧,给他一条路,你看起来虽然不在乎他,但起码不会杀了他。”
隋良野并不太明白,“怎么出去了就没有好下场?你把外面说得太怪了。”
店头摇摇头,笑道:“外面对你、跟对他不会一样的。算了,我话就说这里吧,你不是我们你不会懂,打小长在这里又没心气,没那么多好路给人走的。所以,你买吗?”
隋良野沉默片刻,却问:“如果要买,你是不是要坐地起价?”
店头倒也不否认,“我也要赚钱。”
隋良野不明白为什么“外面”对他们来说这么可怕,他不懂,但也不会去教别人做人,毕竟人饮水冷暖自知,隋良野对这行当不了解,自然不该多指点。可隋良野就算买了休祝,不过是换个地方让他继续卖,这种事他对着休祝说不出口,对着店头也无法开口。半晌只道:“我给你些钱,你把他养在这里吧。”
店头愣了一下,又问:“可怜他?”
隋良野算了算自己剩下的钱,上次他就偷了钱庄三百两,再加上身上本来有的锁碎银子,给了涪文正一百两办丧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