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、再见周楠(3/4)
它按了下去。代林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头发翘了。”方铭洲说。
代林伸手摸了摸后脑勺,笑了一下。
一路走到四楼,精神心理科。只有七八个人几个半大孩子跟着他们的父母,还有一个看起来比代林妹妹还小的男孩,低着头在玩手机,脚上穿着一双很旧的运动鞋。
没有人说话,整个候诊区安静得像一间没有人在的房间。
代林握住他的手,感受到他的的手在微微发颤,不是发病的那种抖,而是紧张的、生理性的、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抖。
门口牌子上赫然写着专家周楠,该来的总会来的。
方铭洲推开门,周楠坐在办公桌后面,戴着眼镜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他抬起头看见方铭洲,脸上浮出一个和从前一样的淡淡的微笑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方铭洲,又落在代林身上,停了一下,但没有问什么,只是说,“进来坐吧。”
周楠看了看代林,对他说道
“可以先去外面等他,我单独和他聊两句,做个简单的催眠治疗,大概四十分钟,等会儿我会叫你进来的。”
代林点点头,握着方铭洲的手轻轻抚摸几下,柔声说道
“我就在外面,我等着你。”
代林转身离开,这四十分钟,过得如此难熬。
方铭洲看着代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门板合拢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一道闸门,将他心头最后一缕光亮也截断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周楠。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,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——杂乱,毫无章法。
周楠没有急着开口,他在方铭洲对面坐下,隔着一张不大的圆桌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放轻松,不用想太多。我们就随便聊聊,你觉得舒服就好。”
方铭洲点了点头,手指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
起初的十几分钟,周楠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——最近睡得好不好,胃口怎么样,有没有去哪里走走,问他谈恋爱感觉怎么样。
方铭洲答得很简短,像一台只输出最小信息的机器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,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飘忽不定,没有根基。
周楠不在意他的冷淡,语气始终平和,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。他慢慢引导他回忆一些过去的画面——那场车祸,那场葬礼,独栋别墅里的清冷,频繁重复做的噩梦。
方铭洲闭着眼睛,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,像老旧电影里偶尔清晰偶尔模糊的片段。
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回答周楠的问题时不再那么警惕了,只觉得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正在一点一点消散。
周楠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是催眠曲里若隐若现的旋律。
“现在,我想让你回到那个时刻,”周楠说,语调没有任何起伏,平稳得像一条直线,“你可以不进去,就在外面看着。那件事已经过去了,它现在只是一段影像,伤害不了你。”
方铭洲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。他的十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,指节泛白。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,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那些他不愿意触碰的画面,像被一把钥匙打开了锁,轰然涌了进来。
他咬紧了牙关。
周楠的声音又响起来,依然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
“你在我这里,方铭洲,你很安全。那只是过去的影子,不是现在的你。你可以看着它,然后让它过去。”
方铭洲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。他的喉咙里发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