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留下(2/4)
玉林伸手接过,返回房间。
不过一会功夫,难为她这么快就把衣裳还回来,跟上头涂了毒药似的,顾怀祯想到绿芙手忙脚乱更衣叠衣的画面,指不定嘴里还要嘀嘀咕咕骂两句,便有些想笑,听见玉林问怎么归置,抬目看了一眼。
贴里就躺在案上,皂角香里夹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,类似于糖霜的味道。
顾怀祯微微敛眉,“拿去丢了。”
玉林应是,打开拜匣,“这是刚才找出来的,绿芙的奴籍文书和卖身契。”
顾怀祯抬眼,片刻,抬手接过。
他没有打开,随手丢进书箧,“放这儿吧。”
*
夏夜清幽,人声彻底安静之后,窗根下响起窸窣虫鸣。
终于有了舒适的床榻,可绿芙毫无睡意,环抱双膝在床角坐着。
她没想到,顾怀祯入城第一件事会是查封小筑,而且是以刘氏卖良为娼的名义。
他装作没记清朝她发问时,绿芙突然就明白了他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的真正用意——偏爱赐服在先,维护发难在后,落在旁人眼里,都会以为查封小筑是因为她向他告了状,他是出于爱美之心,为她出气。
即便她身为瘦马,也能猜到食盐二字背后藏着多么庞大的利益和势力,必是案子牵涉太大,不好直接掀桌,需寻个因由顺藤摸瓜,自己这个现成的由头撞上来,顺手就拿来用了。
江南富商云集,买卖瘦马虽不合规,却是近乎公开的产业,从没有官府深究,谁都觉得顾怀祯此番对人不对事,不会引起警觉。
只有她被推到风口浪尖上,好一个冤种。
不知刘氏乱叫什么,杨沛丰也一并被拿下了,自己现在只剩人形药匙的作用,恐怕这殿下伤一好,第一个就得把她销号。
绿芙咬着指节,留下斑斑红印。
良久,她把脸埋进膝盖,惆怅地叹了口气。
想不出办法,落在这种人手里,似乎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。
夜半更声敲响,倒是提醒了她,明日是初一,该吃药了。
绿芙蔫巴巴取出一粒长乐丸,搓掉上面的蜡皮,含进嘴里。
甜苦气味溢满口鼻,她想到一人,猛地坐直了。
刘氏被抓之时,为何言之凿凿地痛骂杨沛丰“想拖她下水”?这两人显然起了内讧,可太子刚刚入城,谁能让他们起内讧?
绿芙想起刘氏送药时咬牙切齿又轻轻放下的举动,眉心再度揪了起来。
和时雨歇有关,一定的。
他究竟和刘氏说了什么,才会让她改变主意,甚至于…他参与了什么。
会不会因此被连累?
她是急于自保,可若连累了恩人,岂非百死莫赎。
绿芙一时心乱如麻,坐都坐不下去,跳下床榻来回踱步。
到底还能怎么办,如今被困在这,连官署都出不去,而她除了这张脸和取悦男人的本事,什么都没有。
绿芙安静了下来,坐回榻边。
至少她还有这个,也没什么可再失去的,她必须利用好它,去博哪怕一分可怜,纵然万般不可靠,只盼灾难来临时,能赚一点转圜的希望。
……
天光熹微,绿芙很早便起身,取了冷水醒神,坐在窗下梳洗。
东宫最低一等的宦者都会看眼色,瞧出顾怀祯待她不同,送来的箱奁里有好几套换洗衣裙,都是时兴样式,还有配套的珠花和脂粉。
绿芙拾掇好便出门,去侍奉顾怀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