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私会(1/3)
小姑娘平日的机巧劲儿全不见了,一双水眸竟有些痴深。顾怀祯将瓷杯放回,轻轻的咔哒一声响。
绿芙倏忽回神,转眼又是那副乖巧模样,俯身要给他添茶。
修长的手伸过来,食指中指并在一起,搭住了小小的汝窑杯口。
顾怀祯淡望着水榭戏亭,“夏天心燥,饮冷茶正好。”
绿芙心口微跳,但见周围耳目如斯,也不敢做出别的反应,只得将茶壶放下。
也就一眨眼的功夫,不至于这都被他逮到了吧?
谭阁老听见了,慈蔼双目看向他,笑道,“殿下想喝凉茶,就让人取冰来镇上。”
顾怀祯也笑着应好,“多谢外祖。”
随后便将目光转向水榭看戏。
见他一切如常,绿芙松了口气,想来世上没有这般敏锐的妖孽,不然着实恐怖了些。
她哪里知道,顾怀祯并非只有目疾,而是天生便有蒙窍神匿之症,发作起来清窍闭塞,乃至五感尽失,帝后感情甚笃,只他一个独子,既为储君,这等厄疾绝不可为外人知,他必须把感知和精神都练得极为敏锐,以备填补随时可能丧失的那一项。
某种程度上说,此人确实近诡似妖。
谭阁老七旬天龄,谭子敬和时雨歇私交甚深,早请了他来献演祝寿,时雨歇身为压轴,这厢露面只为和众人一道拜贺,甫一出现已是满堂彩。
压轴戏是张子房赤松记里的辞朝,张良功成身退,于告老还乡的阁老寿宴可谓应景,可谭伯山年纪大了,时间一长,靠在椅里昏昏欲睡,不及宾客们有心赏戏,无数双眼睛都放在时雨歇身上。
直到谢幕,热烈喝彩声醒了老人的神,慢吞吞瞥了台上一眼,“年轻人都爱看俊杰,张子房赵子龙,高长恭秦叔宝,百年之后,万年台上必也有殿下的一席之地,远胜此四人许多。”
顾怀祯笑笑,“外祖过誉了,怀祯不敢当。”
谭伯山后背离开靠椅,丫鬟立刻上前搀扶,这厢一起身,众人也都赶紧起来了,他唤过子敬,“和你娘说,谢大家的情,让他们早些散了吧。”
谭子敬领命而去,谭伯山伸出苍老的手,顾怀祯会意,上前托住,老寿星挨得近了,冲他顽童似的一笑,“可不听他们闹了,吵得人耳朵疼,随我回屋,咱们祖孙俩说些体己话。”
顾怀祯莞尔应是,两人从掖门离开,行礼恭送之声响成一片,绿芙见他背过身,忙趁乱回顾,往水榭上扫了一眼。
时雨歇正与旁人说着什么,和她视线交汇,折扇敲在手心,扇头朝着北边。
绿芙不敢再多看,随东宫属官一道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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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伯山要留顾怀祯和谭子敬单独叙话,顾怀祯吩咐身后,“玉林和绿芙在这儿,其他人出去候着。”
石生一干人神色各异,玉林是自小就伺候东宫的人,绿芙算什么?不过夜莺瘦马之流,侥幸侍奉了储君几天,也配留下听他们说私话?
绿芙更不想留,她惦记着出去找时雨歇,可太子发话了,莫敢不听,石生领人出去,花厅里一时寂寂。
谭伯山依旧是那副慈蔼之色,只两眼深处透出担忧,先问他遇刺之事,“子敬和我说你无事,我还不放心,今日见面,我也能松口气了,当真没受伤吗?”
“不敢瞒外祖,是有点皮外伤,”顾怀祯道,“昨日御医刚到,之前都是绿芙照顾,她倒也尽心。”
绿芙乖觉出列,“阁老容禀,殿下是肩膀受伤,所幸并不深,只一道两寸长的刀口,每天按时上药,已经结痂了。”
谭伯山
